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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我說兩句|課間十分鐘的快樂,究竟被誰偷走了?

2023-11-01 16:29 來源:南方網 王沛容

圖源:視覺中國

容我說兩句-第83期

  在這個手機玩著玩著就能穿越到3小時后的時代,10分鐘已經貶值得像1塊錢硬幣一樣,即便掉在地上都沒幾個人愿意偷偷撿起。 

  然而,對于小學時的我們來說,快樂是如此簡單。課間十分鐘可以干什么?可以來一局緊張刺激的火力少年王,可以來一次激情四射的三國殺,還可以花三分鐘的時間從樓上跑到樓下打一回乒乓球,雖然這樣只剩下四分鐘的時間用來打球,而且這當中還有兩分半的時間在撿球。

  誰又能想到,現在的小學生連這10分鐘的快樂都要沒了。不知從何時開始,好些學校已經進化到了課間不許去操場、不許上下樓、不許串班,甚至不許在教室里大聲談笑的地步。孩子們發展出了“廁所社交”,一下課就趴在隔間里竊竊私語,就像上海灘的特工在米高梅舞廳里接頭。

  連牛奶商都要營銷自己的奶牛是放養的,祖國未來的花朵卻不能在課間活動下筋骨。上學又不單單是為了課本上那些知識,小學生們更需要摸索的是如何自主融入集體,走出社會化的第一步。就像《動物世界》里的小獅子會相互追逐著練習捕獵一樣,孩子們也會在看似稚嫩的打鬧中學會合作與競爭。人的精神世界,就是在學著如何去“玩”的過程中構建起來的。前幾天有個新聞,“開學一個多月后兒童精神科爆滿”,反映的正是孩子的情緒調節機制失靈之后造成的惡果。哪怕是原產于極度干旱地帶的多肉植物,在狹小的花盆里還是會動不動就宣告不治,更何況是在最活潑好動的年紀里被“畫地為牢”的孩子呢?

  但校方的顧慮也不無道理:孩子太小,打鬧時下手沒輕沒重,身體又容易受傷。最近就有媒體報道,某地法院近年來審理的29起校園人身傷害類案件中,91%發生在課間或放學期間,86%發生在操場和教室。尤其是在權責邊界不清的情況下,家校雙方極易因為一場糾紛而陷入拉鋸戰。老師怕家長鬧事,家長怕老師給孩子“穿小鞋”,兩邊都覺得自己是弱勢者。如今,“家校紛爭”這個話題在社交媒體上熱度頗高,一方面讓許多校園惡性事件得到了應有的關注,另一方面也容易誤傷無辜。

  當然,“一刀切”的舉措從來都是下策。前段時間,江蘇的一所小學就鬧了個笑話:因為怕雨傘的尖頭不安全,學校竟然不讓學生打傘,還說沒有雨衣就只能淋雨進校。照這個邏輯,鉛筆和筷子還更可能戳傷孩子,那干脆字也別寫了,飯也別吃了。如果說“一出事監控就壞掉”實乃掩耳盜鈴,那課間不讓玩耍就是因噎廢食。辦學校本就應承擔孩子受傷的風險,這并非額外的負擔。更何況,《未成年人學校保護規定》明確要求,“學校不得設置侵犯學生人身自由的管理措施,不得對學生在課間及其他非教學時間的正當交流、游戲、出教室活動等言行自由,設置不必要的約束”。

  把課間十分鐘還給孩子,關鍵還在于家校雙方的各退一步。如果家長能容忍孩子偶發的小磕小碰,如果學校能盡可能地加強校內的安全防護措施,“課間活動”也不至于成為一個遙遠而美好的想象。還有一點令人唏噓——在這個以孩子為核心的話題下,幾乎全是家校論戰,我甚至沒見過任何一篇采訪了小學生的報道?;叵肫鹬行W的時光,我們寫作文的時候基本也是如此,要先揣摩出大人視角下的價值判斷再下筆迎合,少有真正能“言之有理即可”的題目。蘿卜刀會不會帶來危險?某部電影好不好看?春游好不好玩?孩子們幾乎沒有為自己的觀點辯護的權利。在十分鐘之外,還有更多需要大人們“簡政放權”的地方。(王沛容)

編輯:曹曉靜   責任編輯:江海燕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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